阿難四事經

吳優婆塞支謙譯

聞如是：一時，佛在拘夷那竭國，欲滅度時，阿難白佛言：“我念天龍、鬼神、帝主人民與佛相見，聞佛教誡，無不歡喜。在心所願，或作沙門，得應真者；或有居家，奉行五戒，死得上生天者。今佛去世，天龍、鬼神、帝主人民，及四輩弟子，當何恃賴得福得度？將當復從誰得之乎？”

佛言：“善哉，善哉！阿難，慈心多愍！天人雜類，無不由汝得度脫者。吾去之後，世名五濁，人心憒憒，穢垢自亂，世多顛倒，賤善貴惡，此實可憂。世雖然者，吾有經籍、懇（ken3）惻之戒，盡心遵行，福自歸身，汝莫憂也。吾雖去世，典籍續存，六度大法不持之去，行者得度非神授與。汝等不解吾之所言耶？”

阿難即白：“願重說之。”

佛言：“大法有四：可從得福、亦可得道、得福得道、與侍佛身正等。”

阿難白佛：“為我解說四事。”

佛言：“當慈心育養幼弱，見禽獸蟲蛾、下賤仰人活者，常當愍念，隨其所食，令得蘇（su1）息，莫得加刀杖_傷絕其命，惻愴（chuang4）慈心，當如慈母；天龍鬼神、帝主人民，有行此慈者，其得大福，與侍佛身_功德正等，此謂一事。

“世有災異，水旱不調，五穀不豐，人民饑饉，不安本土，志欲叛亡；王及臣民，富有倉谷，當惟無常，身命難保，愚愛寶重谷，知愛人命，當起悲心，出谷廩假，周諸窮乏，以濟其命，安居本土。若意慳貪，不欲布施，當諦忖念：‘人初來生，魂神空來，依因姻親情慾之氣，以成己體。在母腹中，十月乃生，得親喜悅，可得全命，愁忿之日，即克絕之，因極乃終，魂神不滅，復更求身。豪貴貧賤，皆由宿行，官爵俸祿，國土珍寶，無為迷惑，以亂高德，至其壽終，身及珍寶，故留世間，不隨己去，常當慈心練存經道，以佛明法。觀視人物，如幻如化，如夢如響，一切皆空，不可久保，觀世皆爾，此為真諦。世人愚惑，心存顛倒，自欺自誤，猶以金價，買鍮（tou1）銅也。身死神去，當墮三塗。’諦思如此，急當布施，與身命競，貧窮乞丐，羸老疾病，隨所當得，莫令命絕。執心如此，十方諸佛，開士大人，天龍鬼神，無不愍之。至於壽終，魂神所生，輒受豪貴，身意俱安，災害不生，具獲上願，如佛在時，供養佛身，正等無異，此謂二事。

“世多有盜賊，水火災異，變生毒氣，疾病縱橫，悉是海中_龍神鬼王之所為，故得此毒氣_重病憂惱。此諸鬼神龍者，皆是世人所為，射獵屠殺、漁網中毒死者，其魂神或海中，或為有力大神化生之類，皆知宿命，忿怒宿怨，故作霧露_吐毒氣，雨其國土。其時人民，或中毒死者，或但得病者，有相塗者，此皆世人所作。不仁殘殺物命，展轉相怨；自手殺者，中毒即死；助其喜者，皆更困病；或相塗污者，皆由食肉，有相分者、不相分者。聦明之士，覺知殺罪遣人不置，以己度彼，正等無異。如此奉行，佛之弘道，行四等心，慈悲喜捨，福自歸身。若彼殺家，以肉與己，慎莫食之。不食肉者，雖處惡世，盜賊災變、毒氣之時，雖處其中，不相塗染，其帝主人民當有盈谷；孤獨鰥寡，衣食不充，疾病困苦，無以自濟，當給醫藥，糜粥消息，令其得愈，命不橫盡。當明此人宿命行惡，不信三尊，背真向偽，慳貪所致，罪福分明，慎莫為惡；亦當慈心，以佛經法，教訓愚癡，令持經道。若治一人，使病得愈，示之善道，令持五戒，終身清潔，與侍佛身，其福正等，是謂三事。

“世有高節，清潔無慾，沙門梵志，懷抱經典，輒言法律。帝主人民，心當恭肅，詣彼律行。此曹高士，口之所陳，皆是諸佛說之遺典，令人去惡就善，恩倍於親_百有餘分，使人壽終不墮三塗，常當慈心恭肅向之。寧洋銅灌口，利刀截舌，慎莫謗毀此清潔之人；寧就斷手，莫加之痛；寧自割腹，出心燒之，無怒此人。設使愚者見佛經道，明知去就，由遠頑闇之群邪，馳就賢者之眾，講受聖典，以成高德。

“沙門梵志，無以貿買求利為身穢垢，心清行淨，猶明月珠；故持應器，勞身乞食，供口即止。不畜遺餘，或居寺舍，或處山澤樹下塚間，皆知宿命，分別真偽製作經籍，為世橋樑，慈心多愍，坐起咒願，帝主人民，令國平夷。如此高士，德訓諸天_龍鬼惻心，不豫世俗故，不為情慾之失_所見嘆述耳。國王人民，若有知者，當尋求之，供所當得衣食床臥、疾病醫藥，使其安隱，得讀經戒，敷演訓導，坐禪念定，或從得道，或死得上天；衣食一國穢濁之人，不如盡心供養清淨道士一人，其福弘大，如佛在時供養佛身，正等無異，此謂四事。

“帝主人民，親此輩人，天龍、鬼神，無不擁護_助之歡喜。”

佛告阿難：“吾前世時，行此四事，展轉受福，自致得佛，吾以是故，重說四事。阿難！汝當為諸天帝主人民說之，所作善行，自得其福，終不唐捐。吾將滅度，四事囑汝。”

阿難聞經，且悲且喜，前以頭面，為佛作禮。